醫教週報第一百四十三期

2026年8月30日出刊

這幾天小編待在南台灣每天都咕嚕咕嚕的,大雨一直下…陽光現在在南部竟然變成一種奢侈品了。
這期內科週報回顧了兩場活動,Medical Pearls/EBM 講述 ITP 結合 thromboembolism 相關主題,以及 MM 提到一位 Amyloidosis 的病人,相當有教育意義!
也歡迎R1/R2新鮮人陸續報到喔!!

本期學術活動

時間/地點主題/主講/主持會議網址與備註
9/2 (三)
20:00-21:00


線上課程
【線上】
2026線上心臟內科重症教育課程


吳家棟醫師
連結詳見社群
9/3 (四)
07:30-08:30


醫學大樓
第二會議廳
Grand Rounds

蕭朝陽醫師 /
田亞中部長
實體無視訊
9/4 (五)
07:30-08:30


復健大樓
第一會議廳
【全院】
臨床病理討論會CPC


黃彥霖主任
實體無視訊
時間/地點主題/主講/主持會議網址與備註
9/8 (二)
12:30-13:30


復健大樓
2樓骨科討論室
【內科感染系列課程】
RSV 疫苗新知分享


黃景泰醫師
實體無視訊
9/9 (三)
12:00-13:00


醫學大樓
2樓第一簡報室
*西醫師繼續教育積分申請中
*師培學分 1 小時
【全院】
提升回饋規模:解決師資不足的唯一之道


智利天主教大學Julian Varas Cohen 副教授
實體無視訊
9/10 (四)
12:30-13:30


醫學大樓
5AB內科會議室
ECG Reading

何明昀醫師
https://cgmh.webex.com/cgmh/j.php?MTID=m7b7cfd75bde5d87a6aaf79b902716ec8
9/11 (五)
07:30-08:30


復健大樓
第一會議廳

*西醫師繼續教育積分(法律)申請中
【全院】
醫學倫理法律病例討論會CEC

林永昌副院長
實體無視訊

推薦活動

(留意報名截止時間至 2026/10/7 週三)

學術活動回顧

講者 詹筑伊醫師

免疫性血小板低下症(immune thrombocytopenia, ITP)傳統上被視為以出血為主要表現的疾病,然而近年研究顯示,ITP患者即使存在明顯血小板低下,仍有較一般人更高的動脈及靜脈血栓栓塞風險。其血栓形成可能與未成熟血小板增加、基礎血小板活化、von Willebrand factor升高、procoagulant microvesicles及NETs等機制相關。此外,部分ITP治療,包括IVIg、脾臟切除、類固醇及TPO-receptor agonists,亦可能進一步增加血栓風險。因此,當ITP患者發生血栓時,如何在抗血栓治療與出血風險間取得平衡,是重要且具挑戰性的臨床問題。

目前主要臨床試驗多將血小板低下患者排除,因此ITP合併血栓患者的抗血栓治療證據主要來自觀察性研究、回溯性世代研究及專家建議。現有資料顯示,血小板低於20 × 10⁹/L時出血風險明顯增加。一般而言,血小板>50 × 10⁹/L可考慮標準劑量抗凝血藥物或抗血小板治療;30–50 × 10⁹/L可考慮減劑量的抗凝血藥物或單一抗血小板治療;低於30 × 10⁹/L則通常應避免抗栓治療,並優先控制ITP。然而,血小板數並非唯一決策依據,仍應綜合評估血栓及出血風險。血栓危險因子包括既往血栓病史、心血管危險因子、癌症、活動力下降及抗磷脂症候群等;出血危險因子則包括嚴重血小板低下、既往出血史、目前出血表現、共病及抗栓藥物暴露等。

因此,ITP患者發生血栓時,治療策略應以兼顧血栓與出血風險為核心。透過積極治療ITP以維持適當血小板數,當血小板>50 × 10⁹/L原則上可安全地給抗血小板及抗凝血藥物,在治療血栓的同時,將出血風險維持於可接受範圍。

這次晨會以 ITP(immune thrombocytopenia)合併 thromboembolism 為主題,討論病人在低血小板的情況下,若同時發生 DVT、PE 等血栓事件,究竟該如何決定抗凝治療。在過去,我對 ITP 的第一直覺就是 platelet 低,因此自然會想focus在 bleeding的問題;但這次報告最先打破的,就是「severe thrombocytopenia does not preclude thrombosis」這個觀念。ITP 患者仍可能因 immature platelet 增加、platelet activation、endothelial dysfunction、VWF、microvesicle、NETs、tissue factor 及 fibrinolysis 下降等機轉形成 prothrombotic state;此外 steroid、IVIG、splenectomy、TPO-RA,以及年齡、癌症、APS、immobility 等因素,也都會影響血栓風險。

報告以一位 52 歲 chronic ITP 女性為主軸。病人 relapse 後 platelet 曾降至 15,000/μL,治療後兩週發生 proximal DVT,此時 platelet 為 32,000/μL。報告並未單純用 platelet number 判斷「能不能抗凝」,而是加入 TH2 score 評估 thrombosis 與 bleeding 的相對風險,再以 IBLS 評估實際 bleeding phenotype。本例 TH2 +1、IBLS 1,因此最後選擇繼續 ITP treatment 維持安全的 platelet level,同時使用 dose-reduced LMWH,待 platelet 穩定超過 50,000/μL 後再考慮完整抗凝或轉為 DOAC。

其中 expert opinion 的部分也讓我印象很深。在不同 platelet level 下,專家的選擇是逐漸由 no anticoagulation、prophylactic dose、half dose 移向 full dose,而不是單純用 30k、50k 作為絕對界線!

而從另外一個方法論的角度來說,報告中有關於EBM 對於一個議題或是想法的驗證過程為何,其也讓我理解:臨床問題和真實世界往往比想像的更加複雜與多變,那沒有一篇 RCT 可以直接給答案。從 PICO、PubMed/MeSH,到 retrospective cohort、prospective registry、guideline extrapolation,再到 modified Delphi expert opinion,在報告的過程當中也了解到去探討一個主題的過程與方法。

更甚,在最後的QA環節,也聽到對於 thrombocytopenia 合併 AMI、PCI、stent、balloon 與 DAPT ……等跨科討論,讓我感受到從不僅止是從血液科角度的探討,也一併學習到了其他專科醫師的考量跟可能的疑惑,實在受益良多!

/////感謝詹筑伊醫師提供以下重點簡報/////

講者 林辰醫師

本病例為一名六十三歲男性,因長期蛋白尿、下肢水腫及進行性腎功能惡化接受腎臟科評估。腎臟切片顯示腎絲球及血管壁大量無定形嗜伊紅性沉積,Congo red staining 陽性,電子顯微鏡可見直徑約 8–12 nm、隨機排列之非分枝 fibrils,確立 amyloidosis;骨髓切片亦發現 amyloid deposition。然而,amyloid subtype 未能獲得 definitive typing。尿液 immunofixation 偵測到 monoclonal lambda light chain,但 serum immunofixation、free light-chain ratio、腎臟及骨髓之 light-chain staining 均未呈現明確單株限制。

病人後續腎功能迅速惡化並需接受血液透析。Cardiac MRI 顯示瀰漫性左心室壁增厚、native T1 上升及 diffuse subendocardial enhancement,支持 cardiac amyloid involvement;Tc-99m PYP scan 則呈 grade 2 myocardial uptake,H/CL ratio 1.42,形成 ATTR-like cardiac phenotype。然而,在 monoclonal protein 存在的情況下,PYP positivity 無法單獨確立 ATTR,AL amyloidosis 仍無法排除。

綜合 systemic amyloid deposition、嚴重腎臟侵犯及 urine monoclonal lambda,AL amyloidosis 為主要工作診斷,但 LC-MS/MS-based amyloid typing、心肌切片及其他 definitive protein typing 均未完成,因此 AL、ATTR 或 concurrent AL/ATTR amyloidosis 始終無法完全區分。病人因經濟因素未能接受 daratumumab-based therapy,最終接受以 dexamethasone 為主之治療,但腎功能及大量蛋白尿持續惡化。

病人最終因 neutropenic fever 合併左下肺肺炎、嚴重代謝性酸中毒及 myocardial injury,發生 PEA arrest 而死亡。本病例提醒我們,證實 amyloid deposition 與確定 amyloid subtype 是兩個不同的診斷步驟;當 monoclonal protein 與 positive PYP scan 同時存在時,不應僅依賴影像結果推定 ATTR,而應盡可能利用既有受侵犯組織進行 definitive amyloid protein typing。同時,早期辨識持續性蛋白尿、及早轉介專科、改善治療可近性,以及及早整合緩和醫療,皆可能是未來可改善之處。

本次 M&M 晨會探討了一例Multisystem Amyloidosis病患在短時間內急劇惡化並死亡的完整歷程。這場案例檢討讓我體悟到面對多系統受累的罕見疾病,臨床醫師除了需具備敏銳的鑑別思維以辨識早期非典型徵象外,更必須在精準診斷的技術追求、病患安全風險、醫療體制限制與終末重症照護之間取得平衡。

回顧病患的病史,在基層診所追蹤蛋白尿 3+ 逾一年,但未積極尋找病因,直至出現嚴重水腫與心衰竭症狀才轉介,錯過早期介入的黃金期。後續患者生化檢驗顯示嚴重的腎功能衰竭與大量蛋白尿,然而腎臟超音波檢查卻呈現雙側腎臟大小正常且無萎縮,高度提示浸潤性腎病變;心臟超音波可見顯著的心室中隔肥厚,後續的Cardiac MRI更進一步證實心肌廣泛肥厚、Native T1 延長以及典型的Diffusely subendocardial late gadolinium enhancement,強烈指向心臟澱粉樣蛋白沉積。

針對amyloidosis的診斷過程,我學到「確立Amyloidosis」與「診斷精準分型」是兩個獨立步驟。腎臟切片的Congo red stain陽性代表有蛋白質異常沉積,並在偏光顯微鏡下呈現經典的Apple-green birefringence,正式確立了Amyloidosis的診斷;然而真正的決策關鍵在於分型。本案在分型上面臨多重矛盾:血清 FLC 比值正常,但尿液 IFE 明確抓到Monoclonal free λ light chain;心臟 PYP 掃描雖呈現 Grade 2 攝取,但國際指引強調在單株蛋白未排除前不可直接認定為 ATTR,因為 AL 亦有 20%–30% 的偽陽性率。文獻更指出野生型 ATTR 幾乎不侵犯腎臟,故臨床上仍應以侵襲性極高的 AL 型為導向。若檢驗矛盾,應及早考慮以蛋白質質譜儀(LC-MS/MS)或基因定序作為黃金標準。

在回顧診斷僵局時,Endomyocardial biopsy的決策過程展現了臨床醫學在「追求精準診斷」與「病患安全及效益」之間的艱難權衡。當核醫 PYP scan因尿液Monoclonal free λ light chain的存在而無法排除 AL 偽陽性、且後續腎臟與骨髓切片皆缺乏明確輕鏈限制性時,心肌切片成了直接取得心臟沉積物以釐清 AL 或 ATTR 的最終病理手段。然而,在病患已面臨急性腎衰竭進入透析、心肌廣泛浸潤且衰竭指標高漲的極度脆弱狀態下,切片伴隨的心室穿孔、心包填塞、致命性心律不整及尿毒症出血風險皆呈倍數增加,因此病患與家屬在權衡風險與預後效益後婉拒心肌切片,使得心臟分型無法取得直接的組織學定論。

後續病患因病況惡化再度入院,在治療決策上面臨多重體制限制:病患因 ESRD 也無法加入臨床試驗,亦因經濟因素無法負擔 Daratumumab 等一線標靶治療,僅能使用傳統高劑量類固醇。雖然後續尿液單株蛋白短暫轉陰,但已沉積的器官結構性損傷無法逆轉;病患最終因長期免疫抑制引發骨髓抑制,併發 Neutropenic fever 與 Lobar pneumonia,並在重度 Septic shock 下導致 PEA 猝死。

這場會議不僅讓我學習到Amyloidosis各型的鑑別邏輯,更深刻體會到基層早期轉介、精準分型與在醫療體制限制下兼顧感染監控的重要性。

/////感謝林辰醫師提供以下重點簡報/////

白袍夜航

這次過夜學習最有價值的地方,在於能跟著剛上任的 PGY1 學長,一起經歷他們摸索、適應新工作的過程,也讓我看見許多醫學教科書上不會寫、卻在臨床上至關重要的細節。從醫囑系統中同意書的開立、藥物交互作用與藥物首日量的處理,到 CVC 放置相關醫囑,分辨 Lidocaine 的 Vial 與 Ampoule,CR 學姊也提醒CVC 相關管路都必須確實排氣,避免空氣栓塞的風險。每一個小動作背後,都是對自己開立的每項醫囑負責的態度,也是踏入臨床最重要的第一課。

最讓我印象深刻的,是學姊帶領我們處理的一位血液科病患。這位患有MDS疾病的 56 歲女性因合併 neutropenic fever 與疑似非典型肺炎、呼吸喘、血壓偏低,放置了 CVC,醫師也交代暫時不能下床,避免活動時氧氣需求波動造成危險。然而導尿管置入後,她產生強烈難耐的欲排尿感,痛苦到在床上跪著懇求下床自行解尿,然而 bedside 超音波顯示膀胱其實是扁的、並無積尿,我們推測這可能與譫妄有關,導致她對身體感受的判斷失真;而家屬看見的,只是病人痛苦哀求的當下,雙方立場與資訊的落差,正是臨床上最難拿捏的灰色地帶。

面對這樣的困境,學姊沒有用專業權威強壓家屬,而是採取醫病共享決策,柔性化解僵局。她先順應家屬的不捨,暫時拔除導尿管,並親自守在病床旁,陪伴病人嘗試自主排尿長達二十分鐘;同時也事先向家屬說明,若病人仍無法順利排尿,家屬同意後續使用鎮靜藥物或必要時重置尿管。她對家屬說:「我們以你們的意見為主,我跟你一起做這個決定,這樣責任我們一起承擔。」最終病人仍然無法自行排尿,但因事前溝通充分,家屬坦然接受後續的鎮靜處置,病人也終於安穩休息。   

這次過夜學習讓我明白,臨床醫療從來不只是醫囑開立與放置管路的技術問題。從學長身上,我學到實務操作的細節,了解自己成為 PGY 前仍需要熟悉與學習的內容;從學姊身上,我更看到如何將醫學判斷與溫暖的同理心結合,建立起穩固的醫病信任。整個晚上,我大多靜靜地跟在學長姐身後觀摩,看著他們處理醫囑、應對突發狀況、與家屬溝通拉扯。我跟學姊提過,比起打病歷,我更喜歡仔細觀察學長姐怎麼做事、怎麼思考,學姊笑說我是個「人類觀察家」。而我也確實相信,正是這樣的旁觀,讓我看見許多容易忽略的細節——那些藏在言語轉折與臨場應變裡的臨床智慧,往往才是最值得學習的核心,也讓我對未來成為一位兼具專業與溫度的醫師,有了更清晰的想像。

內科好事x新鮮的R點將錄

大家好,我是新進R1施廣鴻,畢業於中國醫藥大學,PGY就來林口長庚醫院學習。會是R1是因為原本還在內外科間搖擺所以先選擇不分組,然而在內科輪訓的那幾個月慢慢的對內科產生了興趣,同時也在內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同事跟學長姐們,所以最後決定加入內科這個大家庭。初來乍到,還是十分的緊張,感覺自己本質上是個內科組Y2.5,希望能在進入ICU之前趕快跟上大家的步伐。

興趣是旅遊,吃美食,跟看電影小說。享受與朋友一起度過的時光,體驗生命中那些或大或小的美好事物。人生目標是當一位世界的旅人,用腳步和感官去感受世界每寸的驚奇與喜悅,同時滿足自己這個吃貨享受各國美食的願望。

最後,抱持著兢兢業業的心,期待未來在內科的生活能夠穩定就好,大家都能睡飽覺,平安喜樂!

以上是第一百四十三期週報~
有什麼話想對我們說的話
都歡迎來信至ccj3665@gmail.com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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